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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 忆母亲

时间:2017-12-26 13:49:06

  冬至,数九寒天的第一天,三十六年前的这天我出生,半夜落草的我给家人带来的不是惊喜,而是失望,因为我不是男孩。对于封建传统的农家人来说,生个男娃子,就多了一根扁担,挑水挑粪的农活后继有人。偏偏母亲对我宝贝的不行!我对父亲很是惧怕,唯独敢和母亲胡搅蛮缠,因为我知道她从来不会打我。

  转眼我到了入学的年龄,吸着鼻涕的我并不知道读书的意义,但是母亲从市集上扯回了鹅黄的布料,缝纫机针轻快的响声中,我的第一只小书包诞生了:翻飞的荷叶边,包上绣着一个带着泳帽的小孩正在跳入水波,两根宽宽的布带。我满心里的惊喜,原来读书有这么美丽的书包。当书包里装着油墨香的课本时,不多久,我的欢喜兴奋没有了,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送我坐在课堂,老师说着我听不懂的课,想着快快放学,蹒跚的小鹅,憨头憨脑的小猪比这一切有趣多了。却不明白我那二十几元的学费,母亲攒了多长时间的鸡蛋换来的。

  上学的路上,我被蝴蝶蜜蜂吸引了,躺在长满绿草的田沟里,看着悠悠的白云,逃学变成我常干的事情,鹅黄的小书包被我拿来当枕头。直到有一天老师说要考试了,不会做试卷的放学不许回家,我终于找到了逃学的正当理由——怕老师不让我回家。小书包在我跑动时,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拍打我一样,我羞愧地回家了。母亲正提着满满一大桶的猪食从厨房出来,看见我诧异不已。我编造的理由,没有得到母亲的认可,她解下围裙,拉过我手,和我说了她小时候的故事:几个舅舅都读书了,唯独她是女孩没有这样的机会。从识字班回来,外婆不许她吃饭,头上被竹竿还敲了好几个大包,那时她的眼睛里泛着泪花;在城里坐车,斗大的字贴在车头上,她说自己是睁眼瞎,好强的母亲埋低了头。“孩子,妈妈不想你将来和我一样呀!”

 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课!

  老师从妈妈手里接过我的小书包,摸摸了我的头,说“不要紧,没入门呢,责任在我。”不知道怎么的,我就开窍了,成绩变成了班里数一数二的。因为母亲对知识的尊重,我对老师产生了无限的崇敬!也选择了这个行业,甚至嫁给了同事,才发现婆家从公公,叔公,妯娌,姐妹一共有三十几个教师,从幼儿园直到武汉大学,都有我们洪氏大家族的成员。母亲更是对我说:“你要认真工作,不能误人子弟呀,更不能给婆家丢人呀!”

  虽然我明白自己的平凡卑微,但是母亲以我是一个人民教师为荣!因此我在工作岗位总是兢兢业业,努力提高自己的教学质量。优质课评比中,我获得佳绩,母亲比我还高兴;我被评为师德先进个人时,母亲更是告诫我要多为孩子着想,能帮的帮一把。她常和我说;“对你来说一个学生考差了不要紧,但是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呀!”每次,我都郑重点点头,告诉她“我知道。”母亲用一个农民的质朴告诫我为师要有爱心。

  后来母亲病了,癌症晚期的她,离不开吗啡,离不开病床了,疼痛来袭时,她湿透了衣衫,却坚强地对我和弟弟说;“你们去忙,我有你爸陪着呢,尤其是你,耽误一节课,多少孩子被我耽误了呀!等你放暑假,好好陪陪我。”可是放假没两天,她就在无休无止的疼痛中离开了。这是我一辈子的愧疚了。

  冬至,天寒地冬的开始,这一天是母亲的受难日,我想该去给母亲上坟!看着她的照片,她仿佛在说:“又不是周末,你哪有时间,不要耽误了工作!” 

  妈妈,天堂应该不会寒冷,更不应该有疼痛!我会谨记您的教诲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谢谢您!

  愿您安息!(陈长梅)

来源:中安教育网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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